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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明珠故地重游

日期:2008年4月11日 15:39

    忆明珠本名赵俊瑞,山东莱阳人,1927年生,中国著名诗人和散文家。到过朝鲜战场,居住仪征小城近三十年。后调入江苏省社会科学院,又转调省作家协会。 著有诗集《春风啊,带去我的问候吧》、《沉吟集》、《天落水》;散文集《墨色花小集》、《荷上珠小集》、《小天地庐漫笔》、《落日楼头独语》、《白下晴窗 闲笔》、《中国当代才子·忆明珠卷》等。
    忆明珠先生对扬州的园林有特别的感情,对于何园,他偏爱何园的老树,说他们盘根错节,独立无言,那株老广玉兰的树根,一半在地上,一半在地下。当他站在树下时,他自己也成了一棵树。  忆明珠先生还钟情片石山房的“水中月亮”,人生禅悟就在这一汪池水中了。

    2008年4月11日,忆明珠先生故地重游,何园的花草、树根让他忆起多年往事,看到何园窗口人员身着艳丽、精致的特色清代服装,忆明珠先生笑谈:易君左美女充百人的旧事如今真的又上演了。




 

附:

 

花木扶疏说何园

 

——扬州何园纪游之一

 

忆明珠
     深秋季节,我和妻有扬州之旅,因此有机会小憩何园。虽亦只是匆匆过客,但何园的景观令我难以忘怀。郑板桥诗云:“我梦扬州,便想到扬州梦我。”而今而后,若说“我梦何园,便想到何园梦我”,该不会是自作多情的吧!

 

     何园是建于晚清时期的一处名园。以其楼台亭阁胜;以其贯穿于诸楼之间的复道回廊胜;以其号称为园中之园的片石山房有着石涛和尚的叠石胜;以其贴壁假山 胜……所有说这些都是何园之被视为“大观”者,且早已被当地或外地的文人墨客写入华章,吟为佳什。我此番之来,难免生“眼前有景道不得”的感叹了。我奇怪 自己,往年我常来扬州作客,扬州的名胜多曾出现在我的笔下,为什么却不曾让何园的景观为我的文字增添光彩呢?不过何园是丰富的,道是有限却无限,一百个人 游览何园,会发现何园有一百个不同的亮点。各取所需,各有所爱,都会得到大欢喜,大满足。

 

     这不,我和夫人正漫步在一条由小青砖铺成的窄窄的花径上。而生长在这砖缝里的苍苔何其青青如许啊!刘禹锡《陋室铭》云:“苔痕上阶绿。”多么幽雅!染上了 苔痕之绿的陋室则又“何陋之有”?叶绍翁也有一首《游园不值》的诗:“应怜屐齿印苍苔,小叩柴扉久不开;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。”过去我只赞叹 这诗的后两句,还曾写了篇短文,题为《一枝红杏数百年》,介绍这两句是怎样从前人的诗演变来的。现在漫步在花径上,才恍然有悟前两句也非同小可。它告诉我 们在宋代就出现了一位苍苔的守护者,他宁可拒人于柴扉之外,也不允许园内的苍苔被随便踏损。因为苍苔,只有苍苔,那才是园林的一种古色古香啊!

 

     花径周边多处散布着一些太湖石或别的什么观赏石,或玲珑,或浑实,或秀拔。沿石则往往丛生着如兰叶般细长的书带草。据说此草出自山东淄川的郑康成读书处。 我是山东人,乃郑康成的敝同乡。今得在扬州的何园遇到出自这位老人家读书处的书带草,怎能不顿生“他乡遇故知”的亲切感,所以对于这书带草,我必须为它重 重地写上一笔了!

 

     我们已经行走到一处池塘边,池水澄平如镜。忽而数尾金闪闪的赤鲤,从水中接连跃起,我借用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的句子说,此之谓:“锦鳞游泳”;忽而又见水 底倒映着一轮月影,我又说,此之谓:“静影沉璧”!然而,现在却是大白天啊!午时的太阳正朗朗当空高悬,哪里来的这月影呢?原来那是因为在假山后底部预留 了一个洞孔,经阳光射入,洞孔倒映入水,便形成了这轮白昼月影。但,我并不太认可这样的解说。“机关算尽”反不如“大智若愚”,巧要巧得不露痕迹,“清水 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,这才是艺术的极致。那么,这水底月影能不是出于叠石家之手的吗?诚然,但这未必是他的匠心独运。谚云:“有心栽花花不发,无意插柳 柳在荫”;灵感之来也,如石火电光,稍纵即逝;而又“千招不来,妙手偶得”!注意:“偶得”!“偶尔得之”——这正是艺术家的大幸啊!

 

     我还记得在一处假山的石径旁,斜欹着一株三百高龄的罗汉松,而在假山的峰巅还高高地挺立着两株苍松,也都百多岁了。孔子曰:“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!” 我当然也欣赏这高标特出的松树风格,更羡慕靖节先生口里哼着“归去来兮”的调儿,坐在车上,“载欣载奔”地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,虽“三径就荒”,而“松菊 犹存”。于是便时不时地既“园日涉以成趣”,又“抚孤松而盘桓”。我可以抚着这峰巅的苍松也去盘桓一番吗?无奈峰巅太高且险,吾老矣,只有望松兴叹,徒唤 “高松仰止”了!

 

     何园不愧是一处“城市山林”,有着多种名树佳木。开花的,结果的,常青的,落叶的。上百年的寿星树可能有十数株之多。当年作为主人起居之所的玉绣楼前,便 有着两株百年老树,一株绣球,一株广玉兰。此时绣球早已过了花期,而广玉兰犹绿叶葱茏。但吸引人们目光的却是它隆起于地面的纠结错综的根盘,仿佛是大地母 亲脸上的皱纹,饱含着多少沧桑啊!

 

说   到树根,安放在片石山房园内的那两段粗大的老槐树根,大概最不为人留意,而它却是最古老的了。一段槐根的断面上刻着“楚河汉界”的象棋棋盘;另一段承载着 一只大型紫砂松桩盆景。这一对枯木巧株至今还在为人们作着奉献呢!据说它们乃明代双槐园故物,园以双槐为名,槐之躯干已无,徒存其根。片石山房即于双槐园 遗址所建,因此双槐之根,遂留于片石山房内。而双槐园昔时主人为何,这园林曾发生过些怎样的佳话佚事,早已湮没无考了。

 

    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!”人世间虽演不尽一场场升沉兴衰,却总日新月异,生生不息。且看现在虽已“秋尽江南”,却是“春山碧树秋更绿”。前面 说过何园多树,有些树的枝杈上还悬挂着一只只开着小门小窗的鸟舍。那是园林管理者在呼唤小鸟们来此安家落户。他们向往让每一株树,每一处绿荫,都成为小鸟 的天堂。那么,试想每当“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”之际,在这里将会展开怎样一幅“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”的美丽的画卷啊!

 

有亭宛在水中央——扬州何园纪游之二
     何园的景观多可圈可点。但若要指出何处对我最具有魅力,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:是水心亭!我认为它才该是何园的明珠,何园的通灵之璧啊!

 

     那么,水心亭是怎样的一处建筑呢?这里且抄录杜海先生的《何园》一书中有关水心亭的一段文字:

 

    “西园以水池居中,池上有一座四面临水的水心亭,此亭为方亭,上眉冰裂纹,下接飞罩。沿方亭柱四周内木栏,外石栏。北有石梁,南有曲桥相通。”

 

    说起来竟是如此简单,但它却会诱发人们无尽的遐思。我望着那由四根朱柱撑起的方亭,不由想起陆放翁的两句诗:

 

常依曲栏贪看水,

 

不安四壁怕遮山。

 

     不过,这里是一处庭院。只有一边为假山环绕,共它空隙寓目皆楼阁延绵。这也不错。因为在这富丽的环境中,才能让这一池溶溶碧波,将水心亭出落得更显几分宁 静幽雅。有人说这亭原是座戏台,供演出用的。我觉得这里根本不宜于锣鼓喧嚣,管弦呕哑。反而,如果当华灯初上之际,远处飘来细细的箫声,于此亭中独坐静 听,倒是十分相宜的。

 

     《何园》一书中还收录有易君左的《何园游记》,文中说作者曾“绕园一周,穿石百洞”。穿石洞而至于百,道尽了何园的假山之盛。又谓:若于承平时,园中“充美女百人,歌吹沸天,仿平山竹西佚事,亦自成其趣”。云云。

 

     易君左其人,似颇有点风流倜傥。他能诗,善书画,昔年在南京曾登报以其书画易酒,看来也算是一位“酒徒”吧。在我读中学的时候,便读过他的一篇散文题为 《与W》,文思泉涌,清词丽语,层出不穷,令我颇为折服。而他的那本《闲话扬州》则是十多年前我才读到的,其中篇什较之《与W》似大逊文采。这大概是由于 前者是抒情的,易顺畅;后者是记述的,费周折的缘故。但为什么他这本小书在扬州竟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,直闹到此书惨遭查禁毁版的结局,此中自有原委。我的 老友杨旭曾作过一番详实的调查,并撰有长文发表在美国出版的一份华文刊物《中外论坛》上,这里不多赘述。我要指出的是,易君左之“闲话”对扬州实无恶意, 我记得在书中他对当时扬州某酱园实行着一套“现代化”的管理,表示十分赞赏。要知道这是在抗日战争前数年他所持有的理念啊!再者,我还要为他美言几句。人 们不是说“扬州出美女”吗?在易君左笔下所表现的扬州女性,我以为是至美的,至为娴静而典雅的。在《闲话扬州》中写到他曾见有两位妙龄女郎,着藕色春衫, 在瘦西湖畔的一处翠竹林中,对坐于石桌前,正在轻启朱唇,巧吮着如赤珠般晶莹圆润的樱桃。啊!让天下一切生花妙笔都放下来吧!你还有更美的语言来描绘这两 位扬州女郎吗?此情此景,庶几乎差近于“去年今日此门中”,差近于“美人一笑搴珠帘”,差近于“春风十里扬州路”,差近于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……”而 今,那人却出现在易君左笔下的翠竹静幽处了!

 

      我写了这许多,无非是为了再回到易君左在《何园游记》中所说的那段话:若于承平之时,园中“充美女百人”云云。在这里,易君左又像是成了一位美女的批发 商。不知他有何本事,一次就批发给何园百名美女。这自是他想入非非的“雅谑”,却也成了预留的“谶语”。近些年曾有多少部影视片特别是言情影视片,竟来何 园拍摄。其中最有名的要算是《红楼梦》了。试想拍摄当时,荣宁二府佳丽如云,该不会将何园塞满的吧。这当然是夸张言之。我不曾看过影视片的《红楼梦》,但 像水心亭这雕栏玉砌,波光潋滟之处,“十二金钗”能不来此留下倩影吗?黛玉和妙玉能不来此联句吗?因为,这水心亭,在我认为它才该是何园的明珠,何园的通 灵之璧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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